明月不再照沟渠
相恋五年的男友为了从绑匪手下救我,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。
每次在我身边睡觉,他都会惊恐发作,浑身抽搐。
万分焦急下,我只好求助于做哄睡师的闺蜜。
起初两人针锋相对,水火不容。
“月月,要不是你,给多少钱我都不接这单。”闺蜜愤愤地咬着烟。
薄晏川冷笑:“要不是看在我老婆的份上,你这样不三不四的人配进薄氏的门?”
我在中间赔笑、斡旋,他们才慢慢放下芥蒂,开始配合。
三年下来,他的睡眠终于渐渐好转。
直到婚礼前一周,我查出怀孕,忍不住想打断治疗,给他们一个惊喜。
却在门外听见乔晚星哽咽的声音:
“我怀孕了,孩子我会打掉。”
“这件事,你要是敢告诉月月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她那么爱你,你们要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猛地僵在原地。
良久,才听到薄晏川颓废的嗓音:
“可我舍不得。”
“一看到你,我就忍不住想要你。”
“要我怎么办?”
我凄然一笑,把孕检单揉成团丢进垃圾桶。
那多好办——
当晚,我预约了一周后的人流手术。
……
三年里,为了不影响薄晏川的哄睡治疗,我都会坐在楼下干等。
等到我几乎迷糊睡去,等到乔晚星将他安稳哄睡后,悄步下来,心疼地抱起我:
“月月,别再这么熬着等。为了个男人,不值得你把健康搭上。”
那时,我窝在她怀里,满是安心。
如今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个家。
心却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当初,为了让她待得舒服,我特意一点一点,把我和薄晏川的婚房,填满她喜欢的东西。
薄晏川都吃味:
“老婆,你再这么布置下去,都快变成她乔晚星的家了。”
她则一脸得意:
“某人醋也没用,谁让月月最爱我呢?”
眼看又要吵起来,我担心地两头劝和,才将他们哄好。
我想不明白。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等到深夜,乔晚星才裹着风衣轻声下来,眼眶泛着红。
见我醒着,她身体微微一僵,握住我冰凉的手:
“月月,怎么又不听话早点睡?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望着我,忍不住哽咽,眼神里却带了些说不清的情绪:
“看你手凉的。薄晏川他一个大男人,还有我在,你怕什么?”
我下意识想点头笑。
余光却落在她脖颈上、被风衣遮挡的红印。
心口像被刀狠狠剜开。我立刻垂下眼。
是啊。
在上大学遇到薄晏川之前,只要有她在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
孤儿院长大的我,瘦弱矮小,上学路上,都免不了受人欺凌。
是染着一头黄毛的乔晚星,拎着棍棒,把他们全都打跑。
我掏出卖废品换来的几块钱,请她吃糖葫芦。
她蹲在路边,吃着吃着,掉了眼泪:
“小屁孩,姐长这么大,还没收到过礼物呢。”
“以后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之后,我上学放学,她都张扬地护在我身后。
得知我差点被院长侵犯,她疯了一样提着刀冲进来,硬生生把我带走。
我们窝在她租来的廉租房里,日子那么难,她还每天变着法给我补充营养。
我在餐馆洗碗攒学费,她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弄来大沓的钱,身上全是青紫,却只是笑着,把我湿漉漉的手握过去,轻轻擦净:
“我们月月学习那么好,就该高高的挂在天上。可不能跟我一样。”
后来,她搂着我,突然说想改名。
“月月,你文化高。乔盼弟这个名字我不喜欢,你帮我想一个新的吧,最好能让人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姐妹。”
我想了一晚上,告诉她:乔晚星。
她笑着,眼眶红着点头:“江明月,乔晚星。对了,对了。”
“以后我就叫晚星。永远都围绕在你身边,一抬头就能看见我。”
再后来,她怀上了我爱人的孩子。
我抬眼。
乔晚星正捧着我的手,往里面呵热气。
心底不受控泛起酸涩。
我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:
“当然了,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所以,你也不用怕。
两个我最爱的人,都不用怕。
因为一周后,我就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