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樱落尽不归渊
谢长渊在我床前守了半个月。
他推掉了所有朝务,连内阁递来的急折都压着没批。
每日天不亮就起身,亲自熬药吹凉了喂我、替我擦身子。
这半个月里,他没有踏出院门半步。
如果不是昏迷前听见了那些密谋,
我大概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这天,谢长渊照常喂完药,替我掖好被角。
“晚樱。”
“如蓉那边……”
他目光有些飘忽。
“她听闻你诞下死胎,伤了身子,心里一直难安,日日在佛堂为你祈福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我端着药碗的指尖寸寸发凉。
两年前,谢长渊将如蓉带回谢府。
我第一次关了房门不让他进。
我们在院内外对峙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他红着眼眶隔着门向我赔罪:
“晚樱,如蓉她天生体弱,大夫说她活不过几年。”
“我只当她是妹妹,给她府里一个偏院容身。我对你的心,天地可鉴,绝不会变!”
我信了,默认了她进门。
可后来,
偏院成了最热闹的院子。
她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成了谢长渊心尖上的珍宝。
这两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但我心里清楚,属于我的谢长渊,早就被分走了一半。
而现在,她连我的孩子都要全盘夺走。
“她前些日子恰好平安生下了个哥儿,取名叫瑾儿。”
谢长渊终于转过头来看我,带上了一丝期盼。
“我想将如蓉抬为平妻,将那孩子记在你名下,做嫡子。”
“往后这孩子也叫***,你养在膝下,就当……算是你的亲骨肉。"
我的孩子,被他让人活生生从我肚子里剖出来,变成了如蓉恰好生下的哥儿。
现在,他还要把我的亲生骨肉,
当作平息我丧子之痛的施舍,当作他大度补偿我的恩赐!
我一点点,把手从谢长渊温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?”
他脸上的温柔顿时褪去。
“如蓉也挺可怜的。”
没等我说话,他加重了语气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她天生体弱,这回生子更是九死一生。”
他再次想要抓我的手,我却避开。
“你如今伤口也渐渐愈合,算是熬过来了。”
“咱们的孩子已经.....你便当是为夭折的孩子积福,大度些接纳了她吧。”
曾经满心满眼是我的谢长渊,此刻让我陌生......
恍惚间,我想起他之前,会因为别人嘲笑我出身,便当场替我撑腰。
我染了风寒,便急得连夜纵马百里求取山泉熬药,寸步不离守我三天三夜。
只因我不慎被绣**出了血珠,便心疼得不行的谢长渊……去哪儿了?
“我不允。”
谢长渊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莫非是我平日太娇纵你,让你变得如此心胸狭隘、不识大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