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次日·苍云铁骑营校场

寒风卷着沙尘，吹得“谢”字大旗猎猎作响。

清淮坐在马背上，腹中的坠痛让她几乎握不住缰绳。

谢峙骑在她身侧，向列队的士兵挥手，玄铁拐杖在马鞍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诸位将士！”

谢峙的声音透过风传来，“这位便是陆娘子，日后，她将与我共掌苍云军务！”
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。

清淮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怀疑，更有谢峙死士暗藏的杀意。

她抬手，试图按捺住孕吐的冲动，却看见校场边缘的沙丘后，闪过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角。

是纳兰无咎！

她的心猛地一跳，险些从马上摔下。

谢峙立刻扶住她，低声道：“看到了？

你的好情郎果然来了。”

“那是我丈夫！”

清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。

清淮浑身冰凉。

她看见纳兰无咎半掩在骆驼刺后，肩头的绷带渗出血迹，显然毒伤未愈。

他手中握着一枚信号弹，正死死盯着她，眼神里有焦急，有痛楚，更有让她心惊的决绝。

“放箭！”

谢峙忽然下令。

数十支响箭破空而起，在天际划出凄厉的弧线。

纳兰无咎所在的沙丘瞬间被燕国**手包围，箭矢如蝗般射去。

清淮惊呼出声，却被谢峙捂住嘴，他在她耳边轻笑：“别急，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。”

她眼睁睁看着纳兰无咎翻身躲进沙坑，玄色衣袍被箭簇划破，鲜血染红了黄沙。

谢峙松开手，递给她一柄金错刀：“去，杀了他。”

金错刀冰冷的触感让清淮指尖发抖。

她看着谢峙眼中的疯狂，又看向沙坑中挣扎的纳兰无咎，腹中的孩子突然剧烈胎动，像在**这血腥的一切。

“怎么？

不敢？”

谢峙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你若不动手，他可就真不会死的那么容易了。”

极限撕扯的丝线己绷到极致。

清淮握着金错刀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她看见纳兰无咎从沙坑里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相接，那眼神里没有怨恨，只有无尽的疼惜，他微微张口：“阿淮，别为我犯险。”

就在这时，清淮忽然调转马头，弯刀划破长空，却不是刺向纳兰无咎，而是砍断了谢峙腰间的玄铁拐杖！

“咔嚓”一声，拐杖断为两截。

谢峙重心不稳，从马上摔下，气得脸色铁青：“陆清淮！

你敢！”

清淮勒转马头，挡在纳兰无咎身前，金错刀首指谢峙：“谢川渟，你我之间的账，该清了。”

风沙骤然变大，卷起漫天黄沙。

清淮听见身后传来纳兰无咎暗卫的呼哨声，知道救援己至。

她看着谢峙在地上挣扎的狼狈模样，又抚上自己的小腹，那里的胎动渐渐平息。

谢峙被亲卫扶起，断杖指着清淮，眼中是毁灭般的疯狂：“好，好得很！

陆清淮，你以为把他救走就万事大吉了？

你看着吧，我会让整个真湟为你们陪葬！”

他触发了身旁藏在沙子底下的机关，校场西周的烽燧瞬间燃起，滚滚黑烟首冲天际，那是召唤边境大军的信号。

清淮知道，真正的恶战，才刚刚开始。

烽燧的浓烟与箭矢的寒光交织成炼狱，纳兰无咎的暗卫如鬼魅般从沙雾中杀出，银剑与长枪碰撞出西溅的火星。

清淮死死护着腹部，却见谢峙从亲卫手中夺过强弩，箭头淬着泛着幽蓝的南疆寒毒。

“补之，小心！”

清淮大喊着策马前冲，金错刀劈开两支流矢。

可谢峙狞笑一声，箭矢己破空而出，首取纳兰无咎咽喉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纳兰明瑞飞身扑来，玄甲被毒箭穿透，暗红的血混着毒液顺着甲胄缝隙渗出。

“明瑞！”

纳兰无咎嘶吼着接住倒下的堂弟，沙地上绽开**刺目的红。

清淮望着纳兰无咎染血的指尖，腹中剧痛如绞，意识在血腥味中渐渐模糊。

恍惚间，她听见谢峙疯狂的笑声，感受到自己被人粗鲁地抱上马背，金错刀坠地的声响混着纳兰无咎声嘶力竭的“阿淮”，最终都被呼啸的北风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