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燕王府的召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清晨的传令，林远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“林叔！林叔！快开门！”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，披上那件半旧的短褐，打开门。冷风灌进来，他打了个哆嗦。，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皂衣的护卫，腰悬长刀，面无表情。“林远？”护卫上下打量他，“燕王殿下召见，即刻随我入府。”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容我换件衣裳。”，在门外等候。，小声说：“林叔，殿下亲自召见！你要发达了！”，转身回屋，从墙上取下那件唯一干净的青布直裰——那是原主留着过年穿的。他默默穿好，系紧腰带，深吸一口气。，是祸躲不过。--- 入府。
北平城的街道还笼罩在晨雾中，两边的铺子刚开门，伙计们懒洋洋地卸着门板。远处传来早市的叫卖声，混着驴**嘶鸣。
他一边走一边观察。这时的北平还不是后来的北京城，但作为燕王封地，已经初具规模。街道比想象中宽阔，青石板路面被磨得发亮。
护卫走得很快，林远紧跟着，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。朱棣是什么样的人？史书上说他雄才大略，但也**多疑。自己一个匠户出身，突然被破格提拔，他会不会起疑？
“到了。”护卫停在一座府邸前。
林远抬头，看见朱红色的府门，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，写着三个大字：燕王府。
门前站着两排甲士，手持长戟，目光如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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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节 门外的震撼
这是林远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王府。
虽然他来自现代，见惯了高楼大厦，但这座府邸的威严和气派，依然让他心头一震。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高，铜钉密密麻麻，门前的石狮子比人还高，张着大口，仿佛随时要扑过来。
护卫拿出腰牌，守卫验过后放行。
林远跨过门槛，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照壁，绕过照壁，豁然开朗。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直通深处，两边是整齐的廊庑，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带刀护卫。
他想起朱棣的身份——大明燕王，朱****子，九大塞王之一。在这北平地界，他就是土皇帝。
林远压下心中的波澜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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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节 偏殿等候
护卫把他带到一间偏殿，让他在此等候，便退了出去。
林远环顾四周。殿内陈设简单但不失大气，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，上面堆着几卷文书。墙上挂着一幅舆图，画的正是北**线。窗边摆着两盆炭火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他走到舆图前，仔细端详。图上标注着大宁、开平、大同等军镇，还有**部落的分布。这是军机要地，寻常人根本看不到。
林远正看得出神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看得懂？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。
林远回头，看见朱高煦大步走进来，身上穿着锦袍，腰悬玉带，比那日在作坊更多了几分贵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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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 朱高煦的警告
朱高煦走到舆图前，瞥了林远一眼：“这图是父皇命人绘的，边镇布防，机密至极。你若看不懂，就别乱看。”
林远不卑不亢：“看得懂一些。”
“哦？”朱高煦来了兴趣，“说说看。”
林远指着图上的标注：“大宁驻有朵颜三卫，是骑兵精锐；开平是前哨，可监控漠南；大同扼守西线，防鞑靼东进。殿下布局，层层设防，进退有据。”
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哼了一声：“不过是纸上谈兵。真打起来，还得靠真刀**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待会儿父王问话，你最好想清楚再答。别以为造出一门炮就了不起了，父王见过的能人，比你吃过的盐还多。”
林远点头：“多谢殿下提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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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节 朱棣来了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。
朱高煦立刻站直身子，退到一旁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**步走进来。
林远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就是朱棣。
四十出头，虎背熊腰，虬髯如戟。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，剑眉斜飞入鬓，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，扫过来时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他没有穿甲胄，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，扑面而来。
朱棣走到书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林远身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三天造出炮的匠人？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远躬身行礼：“草民林远，参见燕王殿下。”
他没有下跪。
朱高煦在旁边脸色一变，正要呵斥，朱棣却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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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节 问话
“抬起头来。”朱棣说。
林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与朱棣对视。
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寻常匠人见了他，要么战战兢兢，要么谄媚讨好，像这样不卑不亢的，倒是少见。
“那门炮，朕看过了。”朱棣说，“比之前造的好，射程也远。但朕听说，你说那铁料含硫太高？什么意思？”
林远知道这是考验，不慌不忙地解释：“殿下，炼铁如同做饭。米里有沙子，做出来的饭就硌牙。铁里有硫，造出来的炮就容易炸膛。草民只是加了些石灰石，把硫吸出来，再控制火候，就成了。”
朱棣听着，眉头微皱。这些道理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你从何处学来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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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节 试探
林远早有准备：“回殿下，草民祖上三代匠人，传下来一些土法子。这次也是被逼急了，死马当活马医，没想到成了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目光如刀：“只是祖传？朕听说你在作坊里画了些古怪的符号，还说什么‘温度曲线’。这也是祖传的？”
林远心里一紧，知道朱高煦已经把那天的情况汇报了。他稳住心神，道：“那是草民自己琢磨的记号，方便记住火候。好比做饭记时辰，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远面前，绕着他转了一圈，“朕见过不少能人，有的夸夸其谈，有的藏头露尾。你既不吹嘘，也不遮掩，很好。”
他顿住脚步，目光逼视：“但朕还有一个疑问——你，究竟是不是建文帝派来的奸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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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节 临危不乱
此言一出，殿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朱高煦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，只等朱棣一声令下。
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然平静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慌，越慌越像奸细。
“殿下明鉴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若草民是建文帝的奸细，会怎么做？草民会选择藏拙，混在匠人里，不显山不露水，等殿下起兵时在火器上做手脚，一击致命。可草民没有。草民站出来，冒死造炮，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。这不是奸细该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直视朱棣的眼睛：“草民只想活下去，顺便把手艺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良久，突然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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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节 赐座
“好一个只想活下去！”朱棣笑声爽朗，转身走回书案后，“来人，赐座。”
一个护卫搬来锦墩，林远谢过，坐下。
朱棣看着他，眼中多了几分欣赏：“你倒是个实诚人。那些匠人见朕，要么喊万岁，要么表忠心，没一个像你这样，说自己只想活下去的。”
林远道：“草民不敢欺瞒殿下。草民确实想活下去，但若能帮上殿下的忙，也是草民的福分。”
朱棣点点头：“这话朕爱听。说吧，你还有什么本事？那火器，还能不能更好？”
林远想了想，道：“能。若殿下给草民足够的人手和铁料，草民能造出比现在更强、更准、更耐用的炮。还能造火铳，列阵而战，可破骑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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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节 火器之论
“破骑兵？”朱棣眼睛一亮，“怎么破？”
林远起身走到舆图前，指着关外：“草原骑兵来去如风，靠的是速度和冲击力。若用火铳列阵，三段击发，连绵不绝，马队冲不过来。再用火炮轰击后方，乱其阵型，步卒跟进，可一战而胜。”
朱棣听得很认真。他是带兵打仗的人，自然明白火器的威力。但这些战术，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得如此透彻。
“三段击发？如何操作？”
林远详细解释：“将火铳手分为三排，第一排射击后退后装填，第二排上前射击，如此循环，火力不断。只要训练得当，任他多少骑兵也冲不过来。”
朱棣拍案而起：“好！朕给你人手，你给朕练出一支火铳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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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节 不速之客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启禀殿下，左长史高贤宁求见。”
朱棣皱了皱眉：“他来做什么？”
朱高煦哼了一声：“肯定是听说了林远的事，又来嚼舌根。”
朱棣挥了挥手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一个身穿青袍的文官走进来，五十来岁，留着山羊胡，一脸正气。他看见林远坐在锦墩上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，躬身行礼：“臣高贤宁，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朱棣道，“长史何事？”
高贤宁直起身，朗声道：“臣闻殿下召见一匠户，破格提拔，特来进言。”
他瞥了林远一眼，语气鄙夷：“此人不过一介匠人，粗鄙无文，岂能参与军机？殿下若重用此类，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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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节 唇枪舌剑
林远还没说话，朱高煦先忍不住了：“放屁！人家造出了炮，你们这些读书人除了掉书袋，还会什么？”
高贤宁脸色涨红：“二殿下此言差矣！治国平天下，靠的是圣人之道，岂是奇技淫巧所能及？况且此人来历不明，焉知不是奸细？”
林远缓缓站起，看着高贤宁：“敢问长史，何为圣人之道？”
高贤宁一愣，随即傲然道：“孔孟之道，仁义礼智信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”
林远点头：“那请问，若无铁器，农何以耕？若无刀剑，兵何以战？若无火器，如何抵御**铁骑？圣人之道，难道能凭空变出粮食、兵器、城池？”
高贤宁被噎住，张口结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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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节 朱棣拍板
朱棣哈哈大笑，指着高贤宁：“行了行了，辩不过人家就闭嘴。朕用谁，还轮不到你来教。”
高贤宁涨红着脸，还想再说什么，被朱棣一瞪，讪讪退下。
朱棣转向林远：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典械所正使，领千户俸，专司火器打造与操练。人手、物料，朕都给你。三个月内，朕要见到一支能打的火铳营。”
林远躬身：“草民领命。”
“还叫草民？”朱棣笑了，“该改口了。”
林远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臣，谢殿下隆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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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节 新的开始
从偏殿出来，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朱高煦跟出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啊，连高贤宁那种老古板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。本指挥没看错人。”
林远道：“多谢二殿下提点。”
朱高煦摆摆手：“别谢我，是你自己有本事。好好干，将来有你的好处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。
林远站在原地，望着这座气势恢宏的王府。他没想到，自己这么快就从一个匠户变成了千户，进入了权力的中心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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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节 走廊偶遇
林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穿过一道月洞门，来到一条长廊。
长廊两侧种着几株腊梅，正开得热闹，清香扑鼻。他放慢脚步，多看了几眼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
他抬头，看见一个女子正沿着长廊走来。
她二十七八岁年纪，眉目如画，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。身穿月白色斗篷，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，衬得肌肤胜雪。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，低眉顺眼。
林远连忙侧身让路，低下头去。
女子走到他面前，忽然停住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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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节 一瞥惊鸿
“你是林远？”
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好奇。
林远抬起头，与女子的目光相遇。那双眼睛清澈如水，却又深不见底，仿佛藏着无数心事。
“正是在下。敢问姑娘是……”
老嬷嬷正要说话，女子抬手制止，微微一笑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只是听说有人三天造出了炮，今日又让左长史吃了瘪，所以想看看。”
林远心中一动。能在王府里随意走动，又知道刚才殿内的事，这女子身份必然不简单。
“姑娘过誉了。在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女子点点头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很好。好好做事，将来必有前程。”
说完，她带着老嬷嬷继续往前走，与林远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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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节 淡淡的香
林远站在原地，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，不知是梅香，还是她身上的幽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“这姑娘是谁？”他心里疑惑，但也没多想，继续往外走。
走到府门时，护卫拦住他：“林千户，殿下有令，以后你可自由出入王府，这是腰牌。”
他递过来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“典械所正使林”几个字。
林远接过，道了声谢，走出府门。
外面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，驱散了晨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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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节 王二狗迎候
刚走出没多远，就看见王二狗蹲在墙角，缩着脖子，冻得直跺脚。
看见林远出来，他噌地站起来，跑过来：“林叔！林叔！怎么样？殿下没为难你吧？”
林远摇摇头：“没有。还升了我的官。”
王二狗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升官？什么官？”
“典械所正使，千户俸。”
王二狗愣了三秒，然后嗷的一声跳起来：“千户！林叔你当千户了！我的天！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？”
林远被他逗笑了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匠户营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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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 归途
路上，王二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：“林叔，殿下长什么样？凶不凶？王府大不大？有没有见到王妃？听说王妃特别漂亮……”
林远懒得理他，由着他自说自话。
但他的心里，却在想着刚才那个女子。
她是谁？
能在王府里随意走动，气质出众，又知道他刚才的事——会不会是朱棣的女儿？或者是……
他想起第一章结尾时，王二狗说远处有辆马车，车里有个女子看着他。会不会是同一个人？
林远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不管她是谁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把火铳营练好。三个月时间，要训练出一支能打的队伍，任务不轻。
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。
这条路，从匠户营通往燕王府。而现在，他已经走过去了。
接下来，他要走得更远。
北平城的街道还笼罩在晨雾中，两边的铺子刚开门，伙计们懒洋洋地卸着门板。远处传来早市的叫卖声，混着驴**嘶鸣。
他一边走一边观察。这时的北平还不是后来的北京城，但作为燕王封地，已经初具规模。街道比想象中宽阔，青石板路面被磨得发亮。
护卫走得很快，林远紧跟着，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。朱棣是什么样的人？史书上说他雄才大略，但也**多疑。自己一个匠户出身，突然被破格提拔，他会不会起疑？
“到了。”护卫停在一座府邸前。
林远抬头，看见朱红色的府门，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，写着三个大字：燕王府。
门前站着两排甲士，手持长戟，目光如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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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节 门外的震撼
这是林远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王府。
虽然他来自现代，见惯了高楼大厦，但这座府邸的威严和气派，依然让他心头一震。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高，铜钉密密麻麻，门前的石狮子比人还高，张着大口，仿佛随时要扑过来。
护卫拿出腰牌，守卫验过后放行。
林远跨过门槛，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照壁，绕过照壁，豁然开朗。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直通深处，两边是整齐的廊庑，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带刀护卫。
他想起朱棣的身份——大明燕王，朱****子，九大塞王之一。在这北平地界，他就是土皇帝。
林远压下心中的波澜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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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节 偏殿等候
护卫把他带到一间偏殿，让他在此等候，便退了出去。
林远环顾四周。殿内陈设简单但不失大气，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，上面堆着几卷文书。墙上挂着一幅舆图，画的正是北**线。窗边摆着两盆炭火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他走到舆图前，仔细端详。图上标注着大宁、开平、大同等军镇，还有**部落的分布。这是军机要地，寻常人根本看不到。
林远正看得出神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看得懂？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。
林远回头，看见朱高煦大步走进来，身上穿着锦袍，腰悬玉带，比那日在作坊更多了几分贵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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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 朱高煦的警告
朱高煦走到舆图前，瞥了林远一眼：“这图是父皇命人绘的，边镇布防，机密至极。你若看不懂，就别乱看。”
林远不卑不亢：“看得懂一些。”
“哦？”朱高煦来了兴趣，“说说看。”
林远指着图上的标注：“大宁驻有朵颜三卫，是骑兵精锐；开平是前哨，可监控漠南；大同扼守西线，防鞑靼东进。殿下布局，层层设防，进退有据。”
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哼了一声：“不过是纸上谈兵。真打起来，还得靠真刀**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待会儿父王问话，你最好想清楚再答。别以为造出一门炮就了不起了，父王见过的能人，比你吃过的盐还多。”
林远点头：“多谢殿下提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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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节 朱棣来了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。
朱高煦立刻站直身子，退到一旁。
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**步走进来。
林远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就是朱棣。
四十出头，虎背熊腰，虬髯如戟。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，剑眉斜飞入鬓，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，扫过来时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他没有穿甲胄，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，扑面而来。
朱棣走到书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林远身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三天造出炮的匠人？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远躬身行礼：“草民林远，参见燕王殿下。”
他没有下跪。
朱高煦在旁边脸色一变，正要呵斥，朱棣却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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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节 问话
“抬起头来。”朱棣说。
林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与朱棣对视。
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寻常匠人见了他，要么战战兢兢，要么谄媚讨好，像这样不卑不亢的，倒是少见。
“那门炮，朕看过了。”朱棣说，“比之前造的好，射程也远。但朕听说，你说那铁料含硫太高？什么意思？”
林远知道这是考验，不慌不忙地解释：“殿下，炼铁如同做饭。米里有沙子，做出来的饭就硌牙。铁里有硫，造出来的炮就容易炸膛。草民只是加了些石灰石，把硫吸出来，再控制火候，就成了。”
朱棣听着，眉头微皱。这些道理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你从何处学来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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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节 试探
林远早有准备：“回殿下，草民祖上三代匠人，传下来一些土法子。这次也是被逼急了，死马当活马医，没想到成了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目光如刀：“只是祖传？朕听说你在作坊里画了些古怪的符号，还说什么‘温度曲线’。这也是祖传的？”
林远心里一紧，知道朱高煦已经把那天的情况汇报了。他稳住心神，道：“那是草民自己琢磨的记号，方便记住火候。好比做饭记时辰，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远面前，绕着他转了一圈，“朕见过不少能人，有的夸夸其谈，有的藏头露尾。你既不吹嘘，也不遮掩，很好。”
他顿住脚步，目光逼视：“但朕还有一个疑问——你，究竟是不是建文帝派来的奸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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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节 临危不乱
此言一出，殿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朱高煦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，只等朱棣一声令下。
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然平静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慌，越慌越像奸细。
“殿下明鉴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若草民是建文帝的奸细，会怎么做？草民会选择藏拙，混在匠人里，不显山不露水，等殿下起兵时在火器上做手脚，一击致命。可草民没有。草民站出来，冒死造炮，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。这不是奸细该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直视朱棣的眼睛：“草民只想活下去，顺便把手艺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良久，突然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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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节 赐座
“好一个只想活下去！”朱棣笑声爽朗，转身走回书案后，“来人，赐座。”
一个护卫搬来锦墩，林远谢过，坐下。
朱棣看着他，眼中多了几分欣赏：“你倒是个实诚人。那些匠人见朕，要么喊万岁，要么表忠心，没一个像你这样，说自己只想活下去的。”
林远道：“草民不敢欺瞒殿下。草民确实想活下去，但若能帮上殿下的忙，也是草民的福分。”
朱棣点点头：“这话朕爱听。说吧，你还有什么本事？那火器，还能不能更好？”
林远想了想，道：“能。若殿下给草民足够的人手和铁料，草民能造出比现在更强、更准、更耐用的炮。还能造火铳，列阵而战，可破骑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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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节 火器之论
“破骑兵？”朱棣眼睛一亮，“怎么破？”
林远起身走到舆图前，指着关外：“草原骑兵来去如风，靠的是速度和冲击力。若用火铳列阵，三段击发，连绵不绝，马队冲不过来。再用火炮轰击后方，乱其阵型，步卒跟进，可一战而胜。”
朱棣听得很认真。他是带兵打仗的人，自然明白火器的威力。但这些战术，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得如此透彻。
“三段击发？如何操作？”
林远详细解释：“将火铳手分为三排，第一排射击后退后装填，第二排上前射击，如此循环，火力不断。只要训练得当，任他多少骑兵也冲不过来。”
朱棣拍案而起：“好！朕给你人手，你给朕练出一支火铳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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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节 不速之客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启禀殿下，左长史高贤宁求见。”
朱棣皱了皱眉：“他来做什么？”
朱高煦哼了一声：“肯定是听说了林远的事，又来嚼舌根。”
朱棣挥了挥手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一个身穿青袍的文官走进来，五十来岁，留着山羊胡，一脸正气。他看见林远坐在锦墩上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，躬身行礼：“臣高贤宁，参见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朱棣道，“长史何事？”
高贤宁直起身，朗声道：“臣闻殿下召见一匠户，破格提拔，特来进言。”
他瞥了林远一眼，语气鄙夷：“此人不过一介匠人，粗鄙无文，岂能参与军机？殿下若重用此类，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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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节 唇枪舌剑
林远还没说话，朱高煦先忍不住了：“放屁！人家造出了炮，你们这些读书人除了掉书袋，还会什么？”
高贤宁脸色涨红：“二殿下此言差矣！治国平天下，靠的是圣人之道，岂是奇技淫巧所能及？况且此人来历不明，焉知不是奸细？”
林远缓缓站起，看着高贤宁：“敢问长史，何为圣人之道？”
高贤宁一愣，随即傲然道：“孔孟之道，仁义礼智信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”
林远点头：“那请问，若无铁器，农何以耕？若无刀剑，兵何以战？若无火器，如何抵御**铁骑？圣人之道，难道能凭空变出粮食、兵器、城池？”
高贤宁被噎住，张口结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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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节 朱棣拍板
朱棣哈哈大笑，指着高贤宁：“行了行了，辩不过人家就闭嘴。朕用谁，还轮不到你来教。”
高贤宁涨红着脸，还想再说什么，被朱棣一瞪，讪讪退下。
朱棣转向林远：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典械所正使，领千户俸，专司火器打造与操练。人手、物料，朕都给你。三个月内，朕要见到一支能打的火铳营。”
林远躬身：“草民领命。”
“还叫草民？”朱棣笑了，“该改口了。”
林远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臣，谢殿下隆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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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节 新的开始
从偏殿出来，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朱高煦跟出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啊，连高贤宁那种老古板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。本指挥没看错人。”
林远道：“多谢二殿下提点。”
朱高煦摆摆手：“别谢我，是你自己有本事。好好干，将来有你的好处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。
林远站在原地，望着这座气势恢宏的王府。他没想到，自己这么快就从一个匠户变成了千户，进入了权力的中心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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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节 走廊偶遇
林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穿过一道月洞门，来到一条长廊。
长廊两侧种着几株腊梅，正开得热闹，清香扑鼻。他放慢脚步，多看了几眼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
他抬头，看见一个女子正沿着长廊走来。
她二十七八岁年纪，眉目如画，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。身穿月白色斗篷，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，衬得肌肤胜雪。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，低眉顺眼。
林远连忙侧身让路，低下头去。
女子走到他面前，忽然停住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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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节 一瞥惊鸿
“你是林远？”
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好奇。
林远抬起头，与女子的目光相遇。那双眼睛清澈如水，却又深不见底，仿佛藏着无数心事。
“正是在下。敢问姑娘是……”
老嬷嬷正要说话，女子抬手制止，微微一笑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只是听说有人三天造出了炮，今日又让左长史吃了瘪，所以想看看。”
林远心中一动。能在王府里随意走动，又知道刚才殿内的事，这女子身份必然不简单。
“姑娘过誉了。在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女子点点头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很好。好好做事，将来必有前程。”
说完，她带着老嬷嬷继续往前走，与林远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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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节 淡淡的香
林远站在原地，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，不知是梅香，还是她身上的幽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“这姑娘是谁？”他心里疑惑，但也没多想，继续往外走。
走到府门时，护卫拦住他：“林千户，殿下有令，以后你可自由出入王府，这是腰牌。”
他递过来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“典械所正使林”几个字。
林远接过，道了声谢，走出府门。
外面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，驱散了晨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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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节 王二狗迎候
刚走出没多远，就看见王二狗蹲在墙角，缩着脖子，冻得直跺脚。
看见林远出来，他噌地站起来，跑过来：“林叔！林叔！怎么样？殿下没为难你吧？”
林远摇摇头：“没有。还升了我的官。”
王二狗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升官？什么官？”
“典械所正使，千户俸。”
王二狗愣了三秒，然后嗷的一声跳起来：“千户！林叔你当千户了！我的天！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？”
林远被他逗笑了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匠户营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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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节 归途
路上，王二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：“林叔，殿下长什么样？凶不凶？王府大不大？有没有见到王妃？听说王妃特别漂亮……”
林远懒得理他，由着他自说自话。
但他的心里，却在想着刚才那个女子。
她是谁？
能在王府里随意走动，气质出众，又知道他刚才的事——会不会是朱棣的女儿？或者是……
他想起第一章结尾时，王二狗说远处有辆马车，车里有个女子看着他。会不会是同一个人？
林远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不管她是谁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把火铳营练好。三个月时间，要训练出一支能打的队伍，任务不轻。
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。
这条路，从匠户营通往燕王府。而现在，他已经走过去了。
接下来，他要走得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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