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叶飘黄又一秋

“时雨。”

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江寻煜垂眸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人，语气里是她从未听过的疏离：“燕涴不过是想看看小世子罢了，你这般失态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
她茫然地抬起头，却忽然僵住了。

桌上，静静放着一只青瓷碗，碗底还残着半碗褐色的药汤。

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上官时雨，她踉跄着扑向摇床。

颤抖的手掀开锦被，小小的身体上，赫然遍布青紫的痕迹！

身后，燕涴倚着门框，语气漫不经心：“小世子方才咳得厉害，我担心他病了，便冲了碗感冒药给他喝，时雨，你不必这般紧张。”

“他才刚出生！”

上官时雨猛地回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
“他尚在襁褓，连奶水都只吃得几口，你给他灌来路不明的药，你安的什么心？！”

她站起身，一步一步逼近，赤着的脚踩在地上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。

上官时雨扬起巴掌，带着恨意朝那张脸扇去。

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死死攥住。

江寻煜拦在她面前，眉头微皱：“时雨，够了，燕涴只是好心，你若有什么不满，冲我来便是。”

他侧身挡在燕涴身前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她已经够可怜了。”

可怜？

上官时雨愣住，像是听见*****。

江寻煜的薄唇微启：“况且，你也不该强行把她送回那个世界。”

上官时雨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
他甚至没有问自己一句，就轻易信了燕涴的话。

她为他生的孩子、为他流干的血和泪……又算什么？

“江寻煜，我们和离吧。”

话音落下，满室寂静。

下一瞬，他竟然笑了。

“时雨，”他低低唤她的名字，声音竟放柔了几分，像是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：“你十六岁为了和我去西域，哭瞎了眼去求皇帝，闹得满城皆知。”

他握紧她的手腕，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陈年的疤。

“你舍得离开我吗？”

“这十几年的感情，你真放得下吗？”

上官时雨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这样的话，她不是第一次听江寻煜说了。

五年前，被她抓到他躺在燕涴榻上的那一夜。

他是跪在她面前，捅了燕涴一刀，又反手刺向自己。

他求她不要放下这段感情，答应她从此和燕涴再无瓜葛。

那时她放不下。

毕竟几个月的感情，怎么比得过他们青梅竹马呢？

如今他站着，护着那个人，气定神闲地把这句话扔还给她。

上官时雨忽然想起燕涴刚来时说过的话，那时候她听不懂，现在却字字清晰。

“姐姐，在我们那个时代，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。

他们的爱不会消失，可是会转移。”

她当时觉得荒谬。

此刻却觉得，燕涴说的再真不过了。

“来人，将奶娘和小世子带走。”

奶娘浑身一颤，却不敢违逆，上前一把将上官时雨怀里的孩子抱走。

江寻煜负手而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身为摄政王妃，”他缓缓开口。

“你一罪陷害无辜，城墙之上推了燕涴，二罪不宽容大度，丢了王府脸面，三罪没有给小世子做个贤妻良母的典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
“从今往后，小世子就交给燕涴教养。”

上官时雨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：“你说什么——”